晚餐桌上狼藉不堪,碗碟尽数零散在地,三个儿子之间为分配825万的拆迁补偿展开了尖锐的对峙。争吵声从凳子间闹到门口,老大的口水差点飚到老二的脸上。经过三次高声喝止,我才成功平息了风波。最终,这笔巨款在三兄弟之间分配完毕,所有的钱都落在了他们手中。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灶台旁,心中思念着女儿秀兰,想给她打个电话,分享这份令人欣喜的消息。电话接通后,秀兰却直言不讳:“妈,养老院我已经选好了,弟弟们赶紧来付钱吧。”那一刻,我手中的手机仿佛变得沉重如铅,仿佛被一桶冷水浇了头。
这天下午,阳光在堂屋的东面缓慢移动,时光流逝了整整三个小时。堂屋空间狭小,挤满了十二口人,连门口的台阶上都坐着两位亲戚。大儿子胡有才倚靠在八仙桌旁,茶杯在手中反复举起又放下。他在镇上经营着饭馆,渐渐养成了老板的派头,慢吞吞地说道:“妈,我得先说清楚,这些年照顾您,我可没少付出。”二儿子胡家兴坐在门槛上,刚掐灭烟头,抬眼反驳:“大哥,你这话我不赞同。前年妈住院的时候,我可是陪着您熬夜的,您那时又在干什么?”老三胡德厚静静待在角落,身旁的媳妇刘彩云坐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等着自家人争论完后再发言。
我坐在主位上,心里弥漫着一股压迫感。按理说,拆迁是件天大的好事,825万的补偿足以支撑三代人。然而,这笔钱带来的争执远超我预想。从拆迁消息一发出去,我的家就仿佛成了一场持久的战场。老大来过三次,老二也来了两次,而老三虽然自己很少露面,却让媳妇跑了四趟。每次他们上门,嘴里谈论的都是我的身体状况,实则无一不围绕着“那笔钱”。 龙八唯一
如今我已65岁,老伴早逝,独自一人拉扯起四个孩子。大儿子年少时尚懂事,长大后却完全无心家庭,心思都在自己的饭馆上。二儿子放弃学业投身建材生意,时运不济,生活全在起伏中。老三更是个沉迷于日常琐事的迟钝之人。真正让我引以为傲的,便是秀兰。她自幼聪慧,老师都认为她是上大学的料,但因家境拮据,我只能让她把学位让给了弟弟们。后来,她嫁到了外地,生活安稳,但回家后却总显得疏远,与我很少联系。
“妈!”突然,大儿子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拉回现实,“您到底想怎么处理?”堂屋顿时静了下来,几只苍蝇在灯下飞舞,发出嗡嗡的声音。我看着眼前的三个儿子,又目光扫过沉默不语的秀兰。她坐在角落里,手中拿着一个苹果,缓缓削皮,利落又细长,像是绕了一圈又一圈,直到刀锋变得光滑。我略微清了清嗓子:“这笔钱按规矩分,三个儿子各270万,老大多出5万做为之前的照顾费。”话音一落,堂屋里刹那间安静得只听见外面母鸡的啄食声。老大先反应过来,嘴角扬起,称赞“妈,这分法太公平了”。老二不置可否,眼睛盯着地面,仿佛在等待进一步的讨论,而老三则是替妻子说:“我们先存着,为孩子们将来买房。”今天的秀兰虽然坐在那里,却无人提及她的份额。我心中泛起一丝不安。
秀兰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八瓣,放在盘子里端到我面前。我微笑着邀请她:“秀兰,来尝尝。”她却摇头拒绝,说:“妈,我不爱吃苹果。”接着便转身进了厨房,帮我洗菜。晚餐的气氛压抑到无以复加,三兄弟几乎扫荡了大半桌菜,一边吃一边热烈讨论着如何使用那笔钱。老大想换车,老二计划开店,而老三依旧沉默,刘彩云则替他决定未来的用处。 龙八唯一
饭后,三个儿子带着各自的家人相继离去,最后剩下秀兰。她站在门口,回头瞥了我一眼,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些什么,却最终选择了沉默。她转身离去时,我注意到她右手里还握着那把削苹果的小刀。她的身影逐渐远去,路灯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拉在门口,直到巷子的拐角处消失。我坐在空空荡荡的堂屋中,头顶的日光灯仍在嗡嗡作响,茶几上的苹果瓣却毫无动静,时间的流逝已让切口泛起了生锈般的暗色。我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恐慌,这笔钱,真的分得对吗?
三天后,钱分配的余波依旧没有平息,三个儿子像是默契约定,一同前来接我回去。老大驾着一辆闪亮的白色SUV,车子在村口便鸣响喇叭,异常引人注目。他跳下车,满脸笑容,忙着拉开副驾驶:“妈,上车吧,未来我会好好孝敬您。”接着,二儿子开着皮卡车跟上,车窗打开,飘出香气扑鼻的排骨汤:“妈,先来我那边吧,我媳妇炖的好久呢。”老三最后到达,搓着手,未发一言,而刘彩云拉着他的话:“妈,我们家跟医院近,您生病时更方便。”街坊邻里纷纷探出头来,围观我们这一家子的重聚。虽然村里家家户户都会经历拆迁分钱的洗礼,三兄弟齐心同来接母亲的情况却是极为罕见。我直起腰杆,尽量保持镇定,心头却莫名滋生了一种不安。